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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90章 給你講個故事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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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90章 給你講個故事吧

向延又給安之灌了一瓶忘川水。

有了上次言師的教訓,安之再不敢OOC。

風又迎面吹來,銀發飄舞,他們正在向郁都嶺下落。

萬丈高空往下落,失重感巨大。怕掉下去,安之悄然伸手,用力揪著向延腰間的衣服。

郁都嶺,是被掩映的一個城鎮。墨色磚瓦房與陳舊發白的茅草屋雜糅錯落在一起,往整體形狀來看恰似一盤八卦圖,往小了看也是一盤廝殺得正酣的圍棋。

與向延那正氣淩然將軍氣相配極了。

他們停落在這個郁都嶺正中央那戶人家。

那戶人家的房屋甚是古老。大門氣派莊嚴,氣氛沈寂肅穆。

門頭上一塊烏木鑲金絲邊的匾額,上面金光閃閃的“向府”二字,盡顯雍容華貴。

果不其然,向家大門打開,一位素衣清顏的女人便走了出來。

“阿淵?——”

聽聲音,那女人是典蟬。

看得出她很焦急,迫不及待地迎上他們,腳步聲如驟雨般密集,噠噠噠,一刻不停,但步伐卻相當克遖峯篜裏制。

九離之主,大家閨秀,儀容整潔自然,儀態端莊大方。

當她來到二人面前時,耳下一對耳環絲毫沒有波動。

“阿淵——”典蟬抓住安之雙臂,用力擁入懷裏。

安之身中言靈咒的右手吃痛,可他不想叫典嬋看出半分,當初沈淵都叫汪徊鶴把心給掏出來了,她都沒半點表示,現在這點小痛更不會有啥表現。若是他有所表現了,反倒顯得不知好歹,典嬋把討厭他表現得多明顯啊,他還恬不知恥把臉貼上去呢。

他咬牙堅持,把身子直挺挺地站著,任典蟬環著,沒絲毫回應的動作。

他大氣不敢出,一來手臂疼,二來怕典山當頭一劈,了結了他。

不過奇怪的是,他卻又期待向延與他說的,典蟬在他死後悔悟了。

向延見安之呆楞著,伸出手,大力拍著他的後背,說道:“典蟬。你母親。此番母子重聚,你還楞著幹什麽?”

“哦……”安之這才動手還以典蟬一抱。

那右手太僵硬,擡不動,所以動作輕柔且短暫,仿佛不願意碰到典蟬。

典蟬似有察覺,眉頭輕蹙,松開安之,失意片刻,才重新伸出玉指,想拉上安之的手腕。

典蟬果然要動手了!

安之心下一抖,立馬後退一步,離典蟬遠點。

幹凈的臉龐又是一怔。半晌,典蟬笑道:“府中酒窖裏窖藏了一些遺子春。足足有千年了。我帶阿淵去可好?”

“……”安之沒說話。

典蟬立即補充道:“那我讓其他人帶你去。”

安之搖頭,道出原因:“我不會喝酒。也不喜歡。”

“這樣啊……”典蟬面露失望地神色。

話音剛落,向府未關的大門裏沖出另一位女人。

她衣著幹凈,卻又蹦又跳,眼神渙散,瘋瘋癲癲,“哈哈哈!又來一位酒搭子!哈哈哈……”

她一把推開典蟬,拉起安之,拽著往府裏去。

雖是女子,卻氣力無窮,安之怎麽掙也掙不脫,只求讓她輕點,“疼疼疼!手疼!你輕點兒……”

見狀,典蟬趕緊穩下身形,一躍而起,死死按住女人,厲聲命令道:“放開他!”

頭發花白,已到中年,那女人卻撒潑,“我不!我不!……我不嘛!……”

“典後。”向延從身後喊道。他向安之走近一步,可又停止腳步,原地不動,說道:“師姨不會傷害阿淵,典後就隨她去吧。”

典蟬動搖一點點。

師姨馬上拉著安之一沖入府,一路嘻嘻哈哈,言語隨風飄散在向府上空:“隨她去吧隨她去吧……永遠都是隨她去吧……哈哈,都是一些唯利是圖,拋妻棄子的人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不愧是六千年的窖藏遺子春。他們還未到酒窖,酒香就飄入鼻腔中,安之不會喝酒,但也叫那酒香饞得直咽口水。

師姨帶安之翻身溜進地窖,將地窖門關上。

望著累起老高,漫漫延伸到酒窖暗處的遺子春酒壇。

這裏的遺子春也不知道也多少壇?典蟬當真悔悟了?

這幫人能設個長達二十年的局騙沈淵,那麽面上這些也不可信。

安之不屑地呵呵一笑。

彼時,那師姨直接拋下安之,獨自抱起一壇遺子春,開始了豪飲。

經歷六千年時間沈澱,遺子春更醇香,口感更厚重,也更醉人。大概才喝空了半個酒壇,她開始頭暈目眩,靠著成山的酒壇睡著了。

尚未喝空的酒壇從師姨懷裏滾落,咕嚕咕嚕,一路滾到安之腳邊。

酒壇被攔下不動,安之彎腰撿起,“還說喝酒呢,就著酒量?”說罷,將酒放回她的身邊,轉身要走。

突然,衣擺一重。

回頭一看,師姨閉著眼睛,手卻伸出,拉住他的衣擺不讓走。

師姨懶懶地靠在酒壇壘起的高墻上,擡起另一只手支著腦袋,緩緩睜眼,歪著腦袋,擡眸望著安之,問道:“你的母親可有被拋棄過?”醉酒後,她語氣穩定,雙眸清朗,看起來沒有那麽瘋癲無常了。

安之不確定她問的是沈淵的母親典蟬,還是他自己的母親?

一時不確定,便又搖頭又點頭。

看了,師姨發出“哈哈”一笑,“到底是有?還是沒有阿?”說著,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,砰然一變。

迎面向安之吹來一股涼風,跟著,頭頂一重。

轉動眼珠往上看去,只見九條毛茸茸、蓬松松的大白尾巴垂下,在鼻尖左右掃來掃去。

仔細一聞,一股狐皮大衣的味道。

他驚道:“哇哇哇!你是只活的狐貍精哇!”

師姨一幅倚老賣老,還自大的口氣道:“姑奶奶是曾經的妖域之主師琉璃的姑奶奶。什麽狐貍精,要叫狐神。”

狐貍尾巴圍住安之的脖頸,如一條白色狐皮圍巾。他問:“你不瘋瘋癲癲了?”

師姨抖一下耳朵,道:“我一直很清醒。”

安之奇道:“那你剛剛瘋瘋癲癲的做什麽事?”

師姨道:“等你。”

安之更奇怪了,“等我?”

師姨道:“講個故事與你。至於聽不聽得懂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
安之不屑一笑,“那你得先說了才能知道我聽不聽的懂。”

師姨道:“從前呢,有一位家財萬貫的女人,且是獨女。父親告訴她,一定要擦亮眼睛找夫君,不然下場很慘。

“她的父親常常說那些真心錯付,失去一切的女人的故事,在這種情況下,漸漸的,女人開始害怕接觸男人,認為天下男人都是盜賊。

“有一天,一位男人餓昏了倒在她家門口。她見人可憐,命人把人搬回家,餵了點米湯,待男人醒來又給他飯吃。

“男人吃飽了,女人要趕他出去,那男人卻對女人跪下,說:‘求求大小姐,留下我吧!我無父無母,不要任何東西,只要大小姐給我一口飯吃就行!’

“女人見他可憐,便一時心軟答應了下來。她想:一個仆人而已,家中男性下人這麽多,也不見得喜歡上他們啊。身為大小姐,絕無可能愛上一個下人。”

安之插了一嘴,“無巧不成書,故事總有意外發生。”

師姨繼續說故事:“那男人總出現在女人的身邊、視野中。家族生意之事他是插不上話的,於是他就在幫女人做一些小事。端茶倒水,打掃房間,無微不至。巧合的是,每每他做那些事,都能讓女人看到、知道。

“那男人待人和善,不管地位比他低的人,還是地位比他高的人,他都予以他們作為一個人應得的尊重。久而久之,女人對這個男人動了心。

“在父親的百般阻撓下,女人放棄了家中祖業,帶了一百寶箱與男人私奔。男人帶女人到了一處清凈,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,他們在那兒買了一間茅草房,與幾畝良田,便成了婚,生活在一起。”

安之問:“後來他們有孩子了嗎?”

師姨道:“生了個男孩。只是好景不長,女人很快就知道男人背著她做了什麽事。

“離家已久,女人想父親應當原諒了她,她便寫了封信差人送到自己原來的家,只是那天剛巧遇見丈夫寄信。

“丈夫不識字,便一邊口述,一邊讓寫字的人寫下他的話。女人將他的話聽了去。原來女人的父親一直希望女人回去繼承祖業,所以男人便以女人的名義給她的父親寫信,報告生活的一切。”

安之奇道:“你說男人善解人意,那麽他也知道女人父親只一個女兒,應當十分思念女兒。如此代女人寫信回去也解釋的通。”

師姨道:“下一幕才讓女人真正看清那男人。”

安之問:“怎樣一幕?”

師姨道:“另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向她的丈夫走來,並叫她的丈夫:‘相公’,那孩子也比她的孩子大許多歲。”

安之瞬間明白,驚訝道:“你是說那男的早已經與人成婚有了孩子。他接近女人的目的是為了女人的祖業!”

師姨道:“你的反應很快。事實的確如此。”

安之莫名激動起來,追問:“後來呢?!發生了什麽?!那男的把女人怎麽樣了?!”

師姨道:“事情敗露,男人將女人毒殺,帶著女人的孩子與那個女人和她的孩子回了女人的家。男人向女人的父親說:‘女人在回家路上染病而死,只留下一對孩子。’”

安之踉蹌一下,眼淚瞬間掉下來,“世間惡人大抵如此……不過那男人倒也沒壞的太徹底,至少還留著與那女人的孩子,撫養長大……”

師姨的尾巴離開安之的脖頸,輕輕拂過他的臉頰,盤在自己周身,“我的毛濕了一塊。你是不是哭了?”

安之抹把臉,“我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聽個故事就會哭。”

師姨在安之頭頂站起身,“這個故事你懂了?”

安之本想點頭,但顧及頭頂的師姨,怕腦袋一動,她就會掉下來,便口頭說道:“非常懂。”

師姨常舒一口氣,“但願你真的懂了。”說著,跳下安之的腦袋。

四腳點地,輕盈落地。剛觸及地面,她就迅速幻化回了花白發絲的中年女人模樣。她道:“若真的懂這個故事,相信不久後你還會來這裏找我。”

話應剛落,酒窖的門從外打開。

一束光從頭頂灑落下來,向延的聲音隨光一道落下,“吃飯了阿淵。”

【作者有話說】:買了11號從重慶回南京的票,所以明天請假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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